生命的迷茫和意义

发布时间:2020-06-04 22:14:12  阅读:0

——马启代诗歌印象

文/*泊平

面对越来越多元、越来越复杂的诗歌现场,我言说的*和我的青春一样,日益暗淡了。许多时候,我宁愿静静地读一首诗,不管作者是名家还是新手,只要诗歌本身能让我在瞬间安静下来,进入那个纯粹的文字世界,感动或者震撼,忧伤或者愤怒,那都是诗歌的力量,都是我自己的收获。而对于诗歌现象或者诗人,我却生出一种畏惧之情。因为,在这个喧嚣的时代,几乎所有的现象背后都有利益,几乎所有的诗人圈子都有是非。说与不说,http://tongxiehui.net/by/5ed901b443529.html是一种立场,说什么怎样说,便成了策略。在这种背景下,诗歌批评成了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。你喜欢不喜欢,诗歌现象照样存在,你说与不说,诗人之间的关系依旧微妙。所以,这些年来,我的诗歌评论或者说诗学随笔便显得凌乱。我没有完成最初的代际细读,也没有完成最初的诗人分析,而是顺着感觉,写下一些不成体例的文字。

所以,阅读马启代,也不是因为既定的写作计划,而是一种机缘,也是一种必然。因为,他的声音的独特的,他的声音是逆时的。在当下,写诗的人很多,但有自己立场并一直坚持的不多。所幸的是,马启代便是后者。他提倡“良心写作”,提倡有尊严地写作,而他的诗歌也有一种坚硬的骨骼,有一种充沛的*。这样的写作有方向的写作。它让诗人从形形*暧昧不明的写作中显得格外醒目。因为,他让诗歌写作获得了和生命同等的广阔和尊严。对于习惯了文摘体和心灵鸡汤的读者而言,那种小情调、小机智、小段子式的诗歌也许还有点可读性,因为,它清浅如同我们的时代和生活。而这种嶙峋之相的诗歌注定是孤单的存在,是和时代趣味保持距离的存在。

在欲望被充分打开的时代,一切都有可能,一切都可以找到充足的理由。所以,我们可以看到生存之下的呻吟和生存之上的声*犬马。这是一个无法命名的年代。也正是这种暧昧性,造就了光明与*暗的共生,罪恶与良善的对垒。在这种是非难辨的生存现场,更多的人自觉或不自觉地选择了和光同尘、与世俯仰。而诗人马启代却逆势而行,在丰盈而又污浊的大地上,他选择了纯净——“我只想写下干净的文字/在人间,寻找一张干净的纸/为此,我已付出了前半生//如今我还在寻找。我知道/面前的纸,墨迹斑斑//山河,花朵,国家,政党……//都死在了文字的后面//为了擦干净些,再干净些/我已用尽了四十年的橡皮/那些眼泪,血迹,再次被时光擦伤//我不能说话。这已足够我劳作一生//我已写下过很多诗句/在天空,在大地//都给了雄鹰,庄稼,乌云,风//而在水上,*河湖海间/是隐吞的雷鸣/是悄悄的,悄悄的雷霆的低吟”(《在人间,寻找一张干净的纸》)。

所有的选择都是经历之后的选择,它来自人生经验,来自古老的理想,来自淬火的理性。为此,马启代甚至渴望成为舞干戚的刑天,重新为人类选择一种品质和活法——“——要选出尘世而不染的土,干净,明亮,高贵的尘埃/从现在起,我要学着造人”,为女人“安上一颗叫的心”,丢弃“把伤痛,缺憾和孤独”,剔除“残忍,*,贪婪”、“背信弃义”,“让它们自然着*”,让它们“对诗意和美留够敏感”(《从现在起,我要学着造人》)。在这里,诗人的“造人计划”不是无知者无畏的狂妄,而是对那遥远的伊甸园重新回归的期待,是对古老而纯朴的人性的呼唤。这种乌托邦式的世界重构,来自诗人对现实清醒的认知和理性的批判,它是诗人对生命和灵魂的双重希望。

正是因为诗人有这样的认知和理想,所以,他才会那样执着地捍卫生命的尊严与灵魂的高度。他说:“在时光里打滚,落下遍体伤痕/爬起来,筋骨燃火,也要保持直立”(《这些年,我一直与风拔河》)。他说:“敲打键盘,像*奏别人的乐谱,总觉得肤浅/一再修葺文字/像暴君杀戮思想,手指在秋风中抖//两年来,一墙之隔,为了让笔保持正直/我不让它说话//让墨水闭口,让笔对得起天下//我只在写诗时用它,以便给汉字应有的尊严/十指变作朝拜的圣徒/虔诚地低着头颅,簇拥着它前行//面对白纸,我就有国土万里,它一步一叩首/是*,是良心的钻/我必须在时光的身体上刻下声音//——每当阅读新作,笔就刻骨铭心地痛”(《我必须在时光的身体上刻下声音》)。这不仅仅是一写作的姿态,更是对生命与诗歌的敬畏。他永远睁着怀疑的眼睛,因为,他“听到地球另一面的震颤”(《我每夜都醒着,想它正在遭受的酷刑,黑暗中,我开始发光》)那震颤,既是时间的律动,也是灵魂不屈的呐喊。

知识分子不一定是诗人,但诗人一定是知识分子。在我看来,马启代的写作拥有西方意义上的知识分子的品质:*人格和批判精神。对待所有的旗帜和主义,诗人不是一味的盲从,他会怀疑,会有自己的判断。可以这样说,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不是意识形态的传声筒,不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,他追问的是生命的迷茫和意义,捍卫的是灵魂的自由与尊严。诗人不是传统意义上“以天下为己任”的斗士,但他有自己的担当。他的担当,是永远睁着怀疑的眼睛,绷紧凌冽的神经,在极权的*霾下写下对自由的呼唤,在物欲横流的大潮中发出纯净的人性之声。诗人绝不是时代的赞美者,而是时代的质疑者,不是潮流的鼓噪着,而是潮流的审判者。像波兰的米沃什的作品,俄罗斯阿赫玛托娃们的作品,都从某种意义上完成了对时代高贵的担当。“我们唯一能够支配的事是使发自内心的生命之声不要走调。”(帕斯捷尔纳克)在喧嚣的时间里,他们用生命的重量阻遏着异化的速度,以灵魂的孤傲平衡着肉体的欲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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